
我老家是老涡河旁一个古老的村庄,据说东汉光武帝刘秀的第一大将邓禹曾经在此筑台练兵,故名邓禹台。小时候,我家养不成狗,主要因为小狗总是咬死小鸡,奶奶就让住在我家的五舅把小狗吊起来打。可这小狗总改不了,最后不得不把它打死。
我家养成的第一个狗,其实不是我家的,它是一条本地母柴狗,学名中华田园犬。它原本是我家前邻居养的,因为我小弟总是喂它,甚至和它一个碗吃饭,它就赖在我家不走了。前院邻居是志愿军烈属,因为思念参军的爷爷,眼睛都哭瞎了。瞎奶奶能用竹竿探路,找到我家,把她的小狗抱走,回到家还没等拴住,这小狗又跑去我家,找我小弟弟玩。最后,瞎奶奶放弃了。乡邻们都说,恁家该发达了。因为老辈留下这样的老话:猫留谁家谁家穷,狗去谁家谁家富。或许真是如此,自从这个小母狗来到我家,我家就好事连连不断,我爸从乡下高中调到了县教育局,我大哥参军入伍入党,我大姐考上洛阳师专。后来我考上河南农大、我三弟考上河南工商学校,我小弟考上开封铁路师范。我们兄弟姊妹都有了工作,成为这个古老村庄第一家。
展开剩余80%这个小母狗长大后,生下一对黑、黄小柴狗,被我家都留下了。因为老母狗生下小狗不久,误食了死老鼠中毒,没有抢救过来。小弟很伤心,我奶奶让我把它埋在堂屋后一棵梨树下。说来奇怪,原来这棵老梨树很少开花结果,可从此年年春天满树雪白,秋后挂满又大又脆的鸭梨。我小弟给这俩小狗分别起名叫小黑、小黄。其中小黄也差一点误食老鼠中毒。是我一夜不停的给它注射阿托品,才没有死掉。后来我小弟捡来死老鼠,放到它们跟前,它们再也不敢吃了。
这对小狗,十分聪明。记得1979年冬我已经到东村赵楼读初中一年级,有天去上早自习。起来看到我家院子里有10多条鱼,我正在纳闷,我家这对小狗浑身湿漉漉的从外边回来,嘴里各叼着一条鱼。我赶紧喊我妈起床。我妈一看,说一定是北河里有人药鱼了。我和我妈来到北河,果然有一些人在河边捞鱼。见到我们就说:恁家的狗真能,它们敢跳到河里专拣大的逮。我妈当天把这10多条大鱼都煮了,还把大鱼头赏给他俩吃。
遗憾的这对狗的下场不好,让人惋惜。其中小黄有天生病了,光流口水。东邻居我二大爷说:这小黄一定是得狂犬病了,赶快打死它吧。我妈说:等等看,要是真得病了,就打死算了。或许是它俩听到了这对话,第二天都失踪了。在村内找了许多天也没有找到,有人说在东边公社林场的苹果园里看见了它们。于是我和几个小伙伴就去林场苹果园里找,因为冬天下雪了,很容易就发现了它们,可不管如何喊它们,它们就是不理,我们最后不得不放弃了。后来听说是林场里郑州来的知青用步枪把它俩射杀了。
自从这对狗兄弟离开我家,我家连续几年没有养成狗。直到我大哥从部队复员后,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德国牧羊犬,叫黑贝。这狼狗比柴狗更聪明,让人喜爱。记得1983年麦收时,我家西地承包田离村一公里远。我爸说,往年咱都是把这块9亩地麦子收割后,用手扶拖拉机拉回家。今年不费这事了,分到这块地的8家协商,直接在地头造场,使用脱粒机,晒好后拉回家。那天,我爸、大哥、大嫂我们打完场回家吃饭,发现一路跟回的黑贝不见了。我大哥说:可能黑贝又回去看场了。等我们吃过饭回到西地,果然见黑贝卧在麦秸垛边。见我们回来,摇头摆尾叫了几声,我爸连忙掏出用新麦做的馒头喂它。
我结婚成家后,因为住在镇政府大院,是不能养狗的。后来因为镇开发区里带院的临街房卖不掉,书记摊派给住在政府大院里干部。镇开发区离镇2公里,我岳母就要我们养一条狼狗看家。还是我小弟从老家弄过来黑贝配种的一条小狼狗送给我,因为当时有给狗起外国人名字的风俗,我儿子就给这条狼狗起名为黑科,借用德国总理科尔名字。这黑科长大后,真听话。晚上4岁的儿子去找小朋友玩,它就跟着,寸步不离,直到儿子回家。遗憾的是,有天夜里,我家来了一只流浪猫。爱人说栓住把它留下吧,但是黑科总是要撵这猫,爱人就吵了黑科几句。当晚,也忘记把黑科栓进窝里。谁知,第二天黑科就不见了。我找遍开发区,有人说看见黑科跟着南阳油田农场领导养的的一条母狗。当时这条母狗正在发情,黑科一定被它勾引走了。我又在油田农场院里找了几次,也没有找到。听说被油田农场领导给逮住宰杀吃了。
自从黑科失踪后,许多天我和儿子都很伤感,也不再养狼狗了。我爱人从同事家弄来一条小狮子狗,白色的,眼睛还带点红色。我们就叫它盼盼。盼盼十分招人可爱,特别是我在家看电视,它就卧在我身边,不时地冲电视里日本鬼子叫几声。有天晚上,我下班回来,走到东邻居国税所门口,看门的老李说,今天早上你们上班走后,你家盼盼一直叫。我打开大门,盼盼立即扑上来叫几声,很委屈的样子。我蹲下来抚摸它,它才不叫。抬头一看,我家一楼厨房的窗户防盗窗竟然被破坏了。我马上意识到家里遭贼了。进屋发现,也没有丢啥值钱的东西,就是电视机柜下抽屉里一条帝豪烟不见了,茶几上还有抽剩下的烟蒂。心想这小偷一定是熟悉我家情况的人,知道我们夫妻天天都是早出晚归,院里也没有狼狗看家。这才让我想起黑科的好处,因为有黑科时,家里从来没有遭贼。这盼盼虽可爱,可看家还是不行啊。
2002年,我被调到县北一个乡,不得不在县城安家,住进了套房,盼盼就留在岳母家。每年初二到岳母家拜年,盼盼听到我们的脚步,总是第一个出门迎接。吃饭时卧在我脚边,我总是给它夹肉夹鱼,还是如同在我家一样,我们吃啥就让它吃啥。临走时儿子总恋恋不舍,抱抱盼盼。遗憾的是几年后,盼盼一天跑出门被车撞死了。岳母给我说后,感到十分惋惜。从此,我家再没有养过狗了。
都说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,通过我家这几条狗们,确实如此。不管是第一条老母狗,还是小黑小黄兄弟,还有黑贝、黑科以及盼盼,狗的品种虽然不一样,但是都对我们忠心不二,留下至今让人难忘的美好记忆。虽然我们对它们就像家人一样,但是它们的命运不同,有的还让人惋惜。这说明,在漫漫人生路上,养几条狗,还是值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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